啟蒙第一奇書《千字文》

時哉時哉網路教育學院六月課程 唐瑜凌老師講述/編輯部整理

周興嗣

  《千字文》的內涵是包羅萬象何「奇」多,此奇是驚奇、探奇、神奇之意。學會於二○一九年暑假在華梵大學舉辦「夏日經典森活營」五天四夜的活動,除了讓孩子體會大自然的美好,更重要的是從《千字文》遊戲中探討生活、自然、歷史、地理、寓言、神話與諸多人生的內涵。其次,大家都知啟蒙書籍有三百千千,《三字經》、《百家姓》、《千家詩》、《千字文》,一般人僅於讀誦,很少解義千字文,時至今日民智大開,要能夠了解義理才能引發孩子讀誦《千字文》的興趣,藉此做為推動各地的國學研討及重視親子教育的緣起。

《千字文》的包羅萬象何奇多,共有十奇: 一、由來甚奇:   中國啟蒙經典早在秦代就有《倉頡篇》與《爰歴篇》,漢代有司馬相如的《凡將篇》、賈魴的《滂喜篇》、蔡邕的《勸學篇》、史游的《急就章》,這些作品中流通有限且影響不大。三國時期的書法家鍾繇乃曹魏重臣,曾寫過一篇《千字文》,但毀於西晉的動亂之中。東晉書法家王羲之,有書聖之稱,行書天下第一,雖重編一篇亦流通不廣。南朝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是個英武雄略的國君,當時梁武帝為教育子侄,命大臣殷鐵石模次王羲之書碣碑石中的互不重複的一千個字跡。殷鐵石拓出後,由於此千餘字互不聯屬,又命官員周興嗣將這一千字編成有意義且押韻的句子,梁武帝謂:「卿有才思,為我韻之。」周興嗣忽然文思泉湧竟一夜編成《千字文》,因用盡腦汁而鬢髮皆白,其中文句奇特、諸多典故、包羅萬象,令人難以想像,真是天下第一奇書。

二、著作文奇:   《千字文》由「天地玄黃」到「焉哉乎也」,每四字隔句押韻,共兩百五十句,且文中換韻,如押廣韻中的「宕」、「梗」、「臻」、「止」、「遇」、「曾」、「咸」、「效」、「假」等韻。

三、脈絡歎奇:   清人汪嘯尹、孫謙益認為《千字文》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天地人的架構,天從宇宙的誕生、開天闢地開始講起,到日月星辰、天象氣候;地講到地球上的自然資源,如流水、寶物、農產、鳥獸;一直講到人類出現以後,中國太古和上古時期的歷史以及推行王道人政的功效。第二部分重在講述人的修養標準和原則,以五常仁義禮智信與父子、夫婦、兄弟、朋友、君臣的五倫關係為準則。第三部分講述王朝文治武功、疆域首都、風景的秀美、宮殿、典籍、文化等,該用何種胸懷、施政方法與人才維持如此寬廣的疆域與王道文化。第四部分講到君子從治家修身開始,成為王道的支持者,是為人修養的實踐者,能夠與天地相合,懂得在恬淡的民間田園生活中經營情趣,所以君子可以出將入相,亦可歸隱山林,並講究言語、飲食、作息、宴客、祭祀、人情、技能、品德、威儀等,文章優美又條理井然。

四、攝義多奇:   文義總持儒家的修齊治平,君子不但能夠修身齊家,更能在治國平天下中仰慕堯舜的禪讓與夏商周的王道政治及培養人才,即使未在朝做官,他的心量、眼界、格局早已不同凡響,如諸葛亮未出山時已具備大臣入世的胸懷。這樣的人生觀要從五倫關係開始經營,在家庭中夫妻要「夫唱婦隨」、兄弟要「同氣連枝」、君臣要「資父事君」,懂得用侍奉父親的道理來侍奉國家領導人,對待朋友要「交友投分」、情投意合,經營如此的人際關係才是人生的出路。在修養上要懂得「罔談彼短,靡恃己長」,不談人之短處,不仗已之長處,不揭發人之隱私;容貌與言語要「容止若思,言辭安定」,一個人的面相表情如思維般是最莊嚴的,所說的話會讓自己和別人得到安定,所以《禮記.曲禮》開宗明義:「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毋不敬是意業,儼若思是意業,安定辭是口業,如果能好好約束這三業叫做安民哉,這是雪廬老人講授常禮舉要時的創見;「景行維賢,克念作聖」,行為與心量皆以聖賢為典範做為人生的修養;「得能莫忘」,不斷充實能力,不忘為自己、家庭與社會做出貢獻。以上是人生的經營。

  家庭的經營法是「諸姑伯叔,猶子比兒」,家人是家族的人,視姑伯叔的兒子如同自己的兒子,伯叔妯娌姑嫂之間的相處若能和樂融融,在朝廷必定是個調和鼎鼐的大臣。尤其在祭祀上要「嫡後嗣續,祭祀烝嘗」,秋祭稱嘗,冬祭稱烝,讓孩子重視祭祀的時間與儀式,能夠延續上一代、傳承下一代,以表達慎終追遠、感懷恩德。

  進入社會選擇職業很重要,「治本於農,務資稼穡」,古代是農業社會,取其精神是懂得在商場上講究時機和做法,做太太的勤勞「妾御績紡」紡紗織布,更重要的是能夠「釋紛利俗,並皆佳妙」,廣學世間好的技藝,使自己的生活進化,隨著能力愈來愈好,享受程度就愈來愈高,可以「弦歌酒宴,接杯舉觴」,朋友們相聚小酌話家常。

  地理上在首都宮殿說到「都邑華夏,東西二京」,這是中國最古老的兩個都城,東京是洛陽,西京是長安。「背邙面洛,浮渭據涇」,洛陽背靠北邙山,南臨洛水,是一個龍蟠虎踞的地形;西京長安左跨渭河,右依涇水,首都是顯耀的地理位置。疆域上「九州禹跡,百郡秦并」,將天下分為九州,各郡在秦併六國後統一中原。「岳宗泰岱」指五嶽山川以泰山為尊。「雁門紫塞,雞田赤城」講到北方的關塞,代表中國的土地幅員遼闊,連綿遙遠。

  在歷史上講到政治與人物,古代官制是「龍師火帝,鳥官人皇」,龍師鳥官皆出自春秋,龍師是伏羲氏,因伏羲氏見到龍馬,於是用龍來為百官命名,如青龍氏管教育、赤龍氏管兵馬、白龍氏管刑法、黑龍氏管工程、黃龍氏管人民和土地。鳥官是指少昊氏當時是太平盛世,有鳳凰飛來,故以鳳鳥來訂官制,而郯子是少昊氏後裔,孔子也曾與郯子談過鳥官,如鳳鳥氏辦教育、鴡鳩氏辦軍事、爽鳩氏辦司法、鳲鳩氏辦土木、祝鳩氏辦土地人民。仁政是「推位讓國,有虞陶唐」,堯帝和舜帝把統治權讓與能者,而最高的無為而治是「坐朝問道,垂拱平章」的太平氣象,君主坐朝臨政與群臣共商國事,因人適任,垂衣拱手,制度彰明,而且「愛育黎首,臣伏戎羌」,君王能夠愛護體恤老百姓,四方遠近的各族人民都願意臣服賢君。仁政之後還有霸業,「桓公匡合」,《論語》裡說:「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齊桓公是中原霸主,九次會合諸侯,出兵援助危亡的諸侯小國。「晉楚更霸,趙魏困橫」,晉文公與楚莊王爭霸中原,趙國與魏國困於連橫。「踐土會盟」指晉文公是中原霸主,「何遵約法」指蕭何遵奉漢高祖劉邦簡約的律法制定九章,開出秦漢的一統天下。在歷史人物中說到「孟軻敦素」,我們要學習孟子在混亂時局中,依然不改讀書人的本色;「史魚秉直」,《論語》裡說:「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衛國的諫官史魚不管環境動亂或安定,言行永遠秉性剛直。「說感武丁」,指商朝君主武丁任用版築工人傅說而一統天下。

  在自然方面說到「空谷傳聲」、「川流不息」等現象;物產如「金生麗水,玉出昆岡」、「果珍李柰,菜重芥姜」、「似蘭斯馨」、「枇杷晚翠」,形容大自然能夠生長萬物;景觀講到「渠荷的歷,園莽抽條」,形容池裡的荷花盛開的光潤鮮豔,園中的草木抽出條條嫩枝,萬物欣欣向榮。

  全篇千字文的結勸教導我們的是「尺璧非寶,寸陰是競」,一尺長的美玉不算是真正的寶,光陰才是真正的寶,所謂「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光陰比財富還重要,像流水逝去而不還,要用時間累積自己的學問、能力與人脈,讓時間成為我們的朋友去完成重要的目標,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懂得時間管理的人。

五、引經據典奇   千字文中引了許多經典,例如:「堅持雅操,好爵自縻」出自《易經•中孚卦》,指堅持高尚美好的品行,自然會得到好的爵位,國君會賞識他;「垂拱平章」出自《尚書•堯典》;「容止若思,言辭安定」出自《禮記.曲禮》;「龍師火帝,鳥官人皇」出自《春秋左傳》;「史魚秉直」、「信使可覆」出自《論語》,信使可覆意指如果信用不合乎義,可以不必守信;「資父事君,曰嚴與敬」出自《孝經》;「仁慈隱惻,造次弗離」出自《孟子》,指我們的仁慈心與惻隱心,在最緊急危難的情況下也不能拋離。「推位讓國,有虞陶唐」、「起翦頗牧,用軍最精」出自《史記》,起翦指秦國將領白起與王翦助秦統一六國,頗牧是趙將廉頗與李牧,但趙國沒有重用他們,終於在連橫政策下逐步被併吞,可見國家善用賢臣才能長治久安,這些歷史教訓昭昭在目。「果珍李柰,菜重芥姜」出自《神農本草》;「毛施淑姿,工顰妍笑」出自《管子》,指毛嬙、西施年輕美貌,哪怕皺著眉頭也很美麗;「游鶤獨運」出自《莊子‧逍遙遊》,指大魚化成一隻大鵬鳥,表示不斷的脫胎換骨,超越繫縛,對治煩惱,這才是真正的逍遙;「百郡秦并」、「何尊約法」出自《漢書》。   透過以上的各種驚奇皆可看出作者的努力苦讀,才能夠文思泉湧寫出《千字文》表達他的才情,能讓人立志向、長見識、認文字,成就泱泱大人的胸懷。非常高興學會能在華梵大學舉辦夏日經典森活營,讓孩子們徜徉於大自然,一起學習、遊戲、讀誦、細說《千字文》,擁有一個豐富、充實又有內涵的暑假。

六、法書大家頌奇   《千字文》字字不重複,文句優美,結構井然,是一篇美好佳文,故法書大家紛紛書寫《千字文》,來表達對《千字文》的讚歎與歌頌,各朝代作品風格多樣,值得細細品味,會對人生有很多啟發,以下一一講解寫《千字文》書法作品的大家們。   首先是承上啟下的隋朝大書法家智永禪師,相傳他手中存有王羲之《蘭亭集序》的真跡,並對其書法領悟於心,智永禪師居住永欣寺時,用三十年時間習書法而足不出戶,並寫下《真草千字文》。他用壞的毛筆累積起來有十幾籮筐,掩埋成冢,稱「退筆冢」,可見其用功的程度。   第二位是唐朝草聖懷素,一般說「顛張醉素」,就是指張旭與懷素所書的狂草,懷素是一位狂草醉僧,他的草書是一種心境的揮灑,有人形容他寫的草書就像天上下大雨一樣,揮灑自如、龍騰虎躍、行雲流水,令人歎為觀止,所書的《小字貞元本千字文》最佳。   第三位是唐朝歐陽詢,歐陽詢與虞世南、褚遂良、薛稷並稱初唐四大家,他一開始臨摹王羲之的行書,到後來脫胎換骨,不拘格套,是楷書四大家之一,與顏真卿、柳公權、趙孟頫並列。據說有一次,歐陽詢騎馬經過一山下,見路邊有一個西晉著名書法家索靖書寫的石碑,他駐足欣賞,離開後又忍不住折回去看了許久,就這樣來來回回數趟,最後乾脆席地而住三天,學到精髓才離開,可以看出古人不學則已,一學便要學到通透的精神。他寫的《行書千字文》「氣宇融和、精神灑落」,為傳世歐字孤本。   第四位是宋徽宗趙佶,雪廬老人說宋徽宗樣樣皆能,只有一樣不能,就是不會做皇帝。宋徽宗很會收集文物,他的草書、瘦金體堪稱絕唱,而《草書千字文》是他二十三歲時書寫賞賜給大臣童貫的。   第五位是元代趙孟頫,他出身於宋朝宗室,能夠忍辱負重,為國家建立很多制度。他所畫的《鵲華秋色圖》非常有名,是故宮鎮院之寶,雪廬老人思鄉心切,看了這幅圖有所感悟,寫了不少詩。而趙孟頫寫了《真草千字文》,現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第六位是明朝文徵明,與沈周、唐寅、仇英並列明朝四大家,寫了《行書千字文》,文徵明曾說他年輕時以臨寫《千字文》為日課,故所流傳的作品甚多,各類書體精通。   第七位是民國書法家莊嚴先生,莊嚴先生在故宮上班將近半世紀,文學涵養深厚,精通各體書法。他藉由《千字文》展現瘦金體的寫法,表達個人心境。   以上是法書大家傳頌《千字文》,足見《千字文》的魅力深厚。

七、啟蒙書第一奇   啟蒙書籍繁多,被大家公認的是三百千千,也就是《三字經》、《百家姓》、《千家詩》、《千字文》。《百家姓》成書於北宋初,收錄漢人的姓,每句四字,讀起來朗朗上口,便於學習和記憶,從中可看出一些大家族的姓,代表子孫繁衍、人才培育。《三字經》是宋朝王應麟先生所作,每三字一句,內容琳瑯滿目、包羅萬象,包括人生潛力的開發、內涵的培養與典範的學習。《千家詩》是宋朝劉克莊編輯的兒童啟蒙書,題材多樣、平仄押韻,讀起來韻味濃厚,流傳甚廣,版本也愈來愈多樣。而《千字文》是梁武帝時代周興嗣所寫,典故豐厚,文理一脈相承,層層遞進,用字優美,有句打油詩說:「學童三五並排坐,天地玄黃喊一年」,我們遙想古代的私塾教育,小朋友搖頭晃腦地讀誦,於千字文中培養專注力與文學素養。

八、流通運用奇   因讀一篇《千字文》可以認識很多中國漢字,些許外國人便用作教材,如韓國就有千字文的讀誦本。《千字文》還可以廣泛對事物進行編號,像是明清科舉的號舍,貢院中每間號舍都用《千字文》編號。又如「天、地、玄、黃、宇、宙」在臺灣早年用作國防部兵籍號碼開頭,以區分不同地區,「天」代表北部地區,「地」代表中部地區,「玄」代表南部地區,「黃」代表東部地區,「宇」和「宙」則分別代表台北市和高雄市等,像是摩斯密碼一樣有趣。甚至還運用到清朝彩票的標號,現今的兵籍號碼、故宮文物的宮殿編列等都是,流通運用層面廣。

九、文字遊戲活動奇   這次的夏日經典森活營老師們精心設計了各類遊戲、過招,讓學員們於遊戲中學習,領略《千字文》的各類面向。

十、故事分多類奇   千字文中有兩百多個故事,內容包含天文、地理、人文、倫理、政治、經濟、社會、歷史等各式各樣,從宇宙的起源,一片洪荒的狀態講到日月星辰、季節更替,講到地球上的自然資源,講到人類出現以後的歷史演進,講到王朝的統治、人倫的修養、立身處世的標準和態度都囊括在內。   透過以上的各種驚奇皆可看出作者的努力苦讀,才能夠文思泉湧寫出《千字文》表達他的才情,能讓人立志向、長見識、認文字,成就泱泱大人的胸懷。非常高興學會能在華梵大學舉辦夏日經典森活營,讓孩子們徜徉於大自然,一起學習、遊戲、讀誦、細說《千字文》,擁有一個豐富、充實又有內涵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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